一出折子戏，雨打芭蕉去

我是皇商贾家独女贾玉真，

嫁与永宁候世子薛嘉齐三载，

算得上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外头都说薛世子爱妻如命。

连我自己也差点信了。

直到我婆婆——侯府的老夫人——生辰当天。

我扶着婆母，半路瞧见自家成衣铺的女掌柜王可人，死死拽着婆母大丫鬟杜鹃的袖子。

“好姐姐，你帮我求求老夫人。”

“奴家……有了小侯爷的骨肉，愿为侯府诞下此子。”

……

……

我心里一凉。

薛嘉齐这人，向来最讲究男女大防。

他亲姐姐未入宫前，坐他的马车都要挨骂。

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冲了上来。

“啪”的一声，他甩了王可人一耳光，吼得整个回廊都静了。

“我已有夫人玉真，何需你为我生子！”

“荒谬至极！一派胡言！”

“娘子，你信我！此女不过一介商贾，怎配攀上我侯府！”

我望着薛嘉齐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薛嘉齐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他口中的“一介商贾”。

我父亲是我朝最大的皇商，名下产业不计其数。

我出嫁那天，十里红妆，一日内填满侯府的库房。

父亲仔细挑选了百间店铺，作为我的嫁妆。

他贬低王可人出身的话，无异于在打我贾玉真的脸。

此时，他下颌紧绷，双眼微微瞪大。

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我又想起半年前，他硬塞王可人来我铺子里。

“可人身材外貌俱佳，穿着你店里的衣服，一定能招揽更多的客户。”

他以前从不插手我商铺的经营，突然塞一个人过来，我本也有所怀疑。

只是把人交给我后，他从没过问过王可人的情况，也不过问铺子的经营。

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他确实只是想帮忙。

而今这个情况，也许并非我多想。

杜鹃已吓白了脸，手足无措地跪在一旁。

王可人挨了打，却不哭了。

她忽地掩面低笑，放下捂着脸的手。

伸手理理了被打乱的发髻，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世子妃息怒，奴家没怀孕。”

她抬起头，眼里竟带着点戏谑。

“实是近日闺阁中流行‘折子戏’，

为了与来铺子的夫人小姐们有共同话语，

这才与杜鹃姐姐对戏。”

说着，她真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话本，翻到某一页。

上头还真写着“登门认子”的荒唐桥段。

只是那字里行间，拿男主人打趣的轻佻劲儿，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盯着王可人红肿的半边脸，正要开口斥责。

薛嘉齐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刚才那股狠劲儿一下子散了。

他摸着我的手，温言软语。

“娘子你看，原是闹着玩的。”

“娘子最是知我，素来有洁，我不可能与他人有染。”

“可人也是为了铺子生意，用心良苦。”

说完，他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甩在王可人脸上。

“是我误会你了，这三千两，算我赔你这巴掌。”

“往后少在我娘子跟前晃，不然我送你去南疆喂毒虫！滚！”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我极少见他如此急躁、失态。

平日里，女眷靠近三尺，他都要皱眉。

此刻为了封口，竟毫不犹豫地开出了三千两的天价。

三千两，足够寻常人家几十年的嚼用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

“当真只是对戏？”

我慢悠悠地问，“若真有了，留下来也无妨。”

王可人还没答，婆母一声厉喝。

“胡闹！”